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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刘满文蹲在院门口抽烟。月光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,烟头明明灭灭。“哥,”他叫住准备回屋的刘满仓,“就这么算了?刘满仓苦笑:“还能咋整?”“加上爹的丧事,咱家现在外债少说也有一千多,”刘满文压低声音,“靠种地,十年都还不清。”刘满仓警觉地看着弟弟:“你想干啥?”“当然是想干点来钱快的了。”刘满文冷笑一声道。刘满仓心底发慌,哆哆嗦嗦地不敢应声。刘满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“反正这债务咱一家一半,你要是不想干,大可以慢慢还!”想到那几百块钱的债务,刘满仓最后还是咬了咬牙,“拼了!这年头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”刘家兄弟第一次得手,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。他们从邻村老赵家的祖坟里挖出个铜匣子,里面装着几枚前朝的钱币和一个银坠子。这些东西在县城黑市上换了八十块钱,比他们种半年地挣得还多。“哥,你看我说啥来着?”刘满文拍着鼓囊囊的钱包,得意地灌了口烧酒,“这来钱多快!”刘满仓也喝得满脸通红,大着舌头道:“赶明儿再去东村转转听说听说老李家祖上当过大官”几天下来,兄弟俩接连光顾了附近三个村子的老坟。他们专挑那些无主的老坟下手,挖出来的铜钱、玉佩在黑市上换了不少钱。不仅还了部分外债,刘满文还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崭新的的确良衣裳。这天正逢集市,刘满文穿着新衣裳在街上晃悠,他出手阔绰,见人就散烟,还特意在村口小卖部买了瓶洋河大曲。“满文,最近发财了啊?”村里人好奇地打听。刘满文吐着烟圈,神秘兮兮地笑:“哪有,就是我爹留下点小积蓄。”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众人,那瓜子油光水滑的,一看就是城里货。不远处的茶摊上,顾斯年正和几个村干部喝茶,听到动静,他抬眼看了看刘满文那副暴发户嘴脸,轻笑着摇了摇头。但同样在集市上的蒋爱国,却死死盯着刘满文。多年的当兵经验,让他注意到刘满文鞋帮上沾着的特殊红土,那是后山老坟地特有的土质。当晚,蒋爱国蹲在刘家附近的草垛后。月光下,他果然看见刘家兄弟鬼鬼祟祟地背着麻袋出门,径直往后山方向去了。蒋爱国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,他当过侦察兵,跟踪两个毛头小子简直易如反掌。到了后山老坟地,他躲在树后,亲眼看着兄弟俩撬开一座老坟,从里面掏出个黑乎乎的物件。“果然”蒋爱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他想起自己被刘家害得身败名裂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第二天一早,县公安局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。信上详细列出了刘家兄弟盗墓的时间、地点,甚至还有他们销赃的黑市地址。公安局立刻成立专案组,三天后的深夜,当刘家兄弟正在挖一座清代举人的墓时,被埋伏的警察抓了个正着。手电筒的强光下,刘满文手里的铜香炉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“警察同志!我们我们就是路过”刘满仓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带队的王队长冷笑一声,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陪葬品:“路过?带着铁锹麻袋路过坟地?”刘家兄弟被判刑的消息传回村里时,蒋爱国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除草。大儿子李雷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爹,刘家人又出事了,刘满文他们被抓了!说是盗墓!”蒋爱国直起腰,擦了把汗:“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说完继续弯腰干活,仿佛这事与他无关。但他的内心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,只有蒋爱国知道,那天晚上写举报信时,他特意模仿了当初刘家人举报他的笔迹。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人摇着蒲扇感叹:“刘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先是老头子淹死,现在两个儿子又”“谁说不是呢,听说刘大志媳妇已经病得起不来炕了,唉,造孽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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