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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站着的那人,竟然是她的丈夫孟文远。林静姝浑身一颤,贝齿深深陷入下唇,铁锈味在口中蔓延。她机械地转过头,只见方才还伏在她身上的男人,此刻正慌乱地系着衣带,那张惊恐万状的脸,分明是白日里被自己审问过的小厮!此刻男人衣衫不整,活像个刚刚被人蜕皮的癞蛤蟆。那一刻,林静姝只感觉头皮发麻,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,恍然间,她想起了某个夜晚,她附在那个女人耳边说的话。“你以为爬上你床的男人,就是你的丈夫吗,你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罢了!”孟文远双目赤红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两步上前,一把揪住林静姝散乱的长发,将她狠狠拖到地上。冰凉的地砖贴着肌肤,林静姝却感觉不到疼,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。“文远,你听我解……。”她的声音支离破碎。“听你解释?”孟文远狞笑着扬起手:“解释你怎么勾引我的贴身小厮?!”“啪!”一记耳光重重落下,林静姝眼前发黑,嘴角渗出血丝。孟文远双目赤红,浓重的酒气混着怒火喷薄而出,他抬脚便踹,沉重的靴子落在林静姝纤细的身躯上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。往日里寂静的院落今夜却像漏了风的纸灯笼,将她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孟府。“住手!”随着拐杖重重杵地的声音,孟老爷子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。程玉珠踩着新式的小皮鞋紧随其后,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猛地捂住嘴。衣衫不整的林静姝蜷缩在地,而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厮正试图翻窗逃走。“反了!都反了!“孟老爷子气得胡子直颤,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,“给我把那个狗奴才拿下!“程玉珠脸色煞白,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孟文怀,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三少爷此刻也面如寒铁,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“我要她死!”孟文远挣脱下人的阻拦,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:“这个不要脸的荡妇!浸猪笼!必须浸猪笼!”正堂里,孟老爷子和二夫人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。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墙上张牙舞爪。二夫人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却始终不发一言。“伯父!”程玉珠再也忍不住,提着裙摆上前:“如今已是民国了,私刑是犯法的!就算,就算二嫂真的做错了事,也该交给警察局。”她的话被孟老爷子凌厉的眼神生生截断,老人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龙头,声音比冬日的冰碴还冷:“程小姐,这是我们孟家的家事。”程玉珠刚要再开口劝阻,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狠狠钳住。她错愕回头,正对上孟文怀那双寒潭般的眼睛,那里面的冷漠与淡然,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程玉珠瞬间就懂了,孟文怀竟然是同意的,冷意透过被孟文怀拉住的手腕,不断的传入程玉珠的四肢百骸。这一刻,她竟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。“文怀,你……。”她声音发颤,却在对上他眼神的刹那哑然。那目光里分明写着:这是孟家的规矩。程玉珠望着孟文怀的脸,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。这一刻,程玉珠忽然意识到,面前的男人,或许从来都是个陌生人。“放手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决绝。孟文怀一怔,下意识松了力道。程玉珠抽回手腕,那里已经泛起一圈红痕,像道永远抹不去的烙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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