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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了,那曹木匠的脾气,你又不是不知道,老倔驴一个!”“你说你上门求他,他要是骂你一顿,你可是咱村的村长,多跌份啊!”陈乐却不以为然,脚步都没停,嘴角还挂着笑:“挨骂怕啥?”“只要他能给咱村打桌椅,别说挨一顿骂,就是挨两顿,那又能咋的?”“是能掉块皮呀,还是能少块肉啊?为了娃们,这点委屈算个屁!”王建国跟在他身后,听了这话,心里头顿时涌上一股敬佩。他看着陈乐的背影,忍不住感慨:“哎呀!这人啊,变化是真他妈大!”“要说以前,陈乐你可真不咋地,别说俺家秀娟嫂子看不上你,村里谁不背地里骂你几句?”“耍钱、喝大酒、打媳妇骂孩子,天天在外面瞎混,那叫一个浑浑噩噩!”王建国唏嘘不已,想起去年夏天的陈乐,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。那时候的陈乐,活脱脱就是个二流子,整天吊儿郎当,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没够。谁能想到,才一年多的功夫,他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,处处为村里着想。陈乐听着王建国的话,脚步顿了顿,随即又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。“人活着,不就是为了争口气嘛!以前我不争气,浑浑噩噩混日子,遭人白眼。”“现在我有能力了,就得给村里谋点福利,不然你们选我当这个村长干啥?”“总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吧?”说话间,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子的第二趟杆——也就是太平村的第二条街。曹继生的家,就在街最东头的把边位置,一道扎着篱笆的院墙,圈着个不大的院子。此时的老曹家院子里,曹继生正光着膀子忙活。他手里攥着一把刨子,弓着腰,一下一下地刨着手里的木头。薄薄的木花,像雪片似的,从刨子底下飞出来,落在脚边,积了厚厚的一层。看那木头的形状,像是在打犁杖,是村里的老李家订的农具。旁边的树荫下,站着他的儿子曹龙,正低着头,帮着父亲收拾散落的木料。曹龙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,落下了残疾,走起路来一踮一踮的,看着有些吃力。但这孩子心眼不坏,就是脾气随了他爹,也是个闷葫芦,不爱说话,看着挺古怪。老曹家是外来户,当年分地的时候,没赶上趟,所以家里没有一分自留地。父子俩就靠着这门木匠手艺,给村里人打打农具,做做点桌椅,勉强维持生计。陈乐走到院门口,停住脚步,对着里面扬声喊了一句:“老曹大爷,忙着呢?”“把门开一下子呗,俺找你有点事!”这大白天的,院门却关得严严实实,在这东北的村子里,可是件稀奇事。要知道,在这春夏之交的时节,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是敞开着的,就连屋里的门都大敞四开。那时候的人,家家穷得叮当响,没啥可偷的,乡里乡亲的,串个门也方便。也就是到了冬天,天黑得早,天冷得邪乎,才会早早地关上门。曹继生听到了院门口的喊声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,朝着门口瞥了一眼。看清是陈乐后,他啥话也没说,又低下头,继续刨他的木头,仿佛没听见似的。那态度,冷淡得像块冰,又像是个哑巴,半个字都懒得蹦。王建国一看这架势,立马就急了,扯着嗓子朝里面喊:“老曹!没听着啊?”“咱陈村长喊你呢!咋的?村长来了都不给面子啊?你这老头,架子也太大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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