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泼墨。
沈嘉玉沐浴过后,穿一袭白色长裙,坐在西间榻上梳理半干的乌发。
刚挽好一个简单的发髻,殿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随后一道挺如青松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沈嘉玉抬眸望过去,和裴砚四目相对。
相看无言。
片刻后,裴砚坐在她身边,然后躺下,枕在她的膝头。
沈嘉玉微微垂眼,伸出纤纤素手,抚着那张矜贵冷峻的脸。
殿内静了许久许久。
唯有两人温热的体温,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而来。
许久之后,才响起裴砚沙哑的声音,他说:“沈嘉玉,你就是个坏女人。”
沈嘉玉很是平静,温柔抚过他的眉眼,“臣妾早就跟陛下说过了,臣妾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裴砚沉默须臾,语气笃定,“让你进宫,不止有朕一个人的算计,也有你的顺势而为。”
沈嘉玉坦然承认:“嗯。”
她若是执意不从,她父亲母亲必定会用出万般手段,想办法留她在府里。
之所以眼睁睁等着圣旨宣召,是因为沈嘉玉对此并不排斥,甚至主动准备起来。
裴砚握着她的手腕,微微收紧,“还有这次与朕闹僵,都在你的算计之中,你一步步引导,让朕心甘情愿入套,以达到最终目的是不是?”
从两人之间发作、冷战、对峙再到现在,都是她算计好的。
沈嘉玉叹了口气,径直道:“是。”
坏女人都是贪心的。
她也不例外。
她想要皇后之外,她想要两人之间再无芥蒂,她想要一人心,无论是实际上,还是名义上的。
裴砚大掌覆上她的手背,压了下来着力道,将她手心与他俊脸贴得更近:“所以你就折磨朕这么长时间!”
沈嘉玉侧着头,轻声问他:“陛下都已经知道了臣妾是何面目了,还要来臣妾这里吗?”
裴砚眸里升起恨意,“你明明知道,朕已经离不开你了,还说这样的话。自始至终,朕都没有别的选择!”
沈嘉玉顿了一下,凝神道:“陛下真要那么做的?”
裴砚咬牙切齿,不放过她一丝表情:“若是朕不那么做呢?”
沈嘉玉怔忪片刻,缓声说:“臣妾很能理解陛下,只不过往后陛下和臣妾之间,大概是有缘无分吧。”
裴砚神色变得凶恶阴鸷:“有缘无分?!沈嘉玉你休想!你这辈子,生是朕的人,死了也是朕的鬼!人间黄泉,朕都缠着你,你都别想逃!”
沈嘉玉不由感慨:“陛下怎么还这么专断蛮横呢?”
裴砚对这话置若罔闻,他闭上眼睛,语气沉冷:“从此往后,你要算计,只能算计朕一个人。”
沈嘉玉挑眉:“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,陛下也要管着?”
裴砚手上用力,一字一顿地说:“听见朕说的话了吗?你想要的一切东西,朕都给你。但若是你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,朕绝不轻饶。”
沈嘉玉“嘶”了一声,笑着问道:“那祈元呢?”
裴砚皱眉:“祈元不一样,她是我们的女儿。”
沈嘉玉了然似,地点点头。
裴砚阖眸在她膝头歇了一会儿,随后直起身子,捏着她的下颌,看着她的眼睛:“从今夜开始,要一天比一天更爱朕。”
沈嘉玉挑了挑眉尖:“臣妾希望的,陛下好似还没做到吧?”
“朕答应了,就一定会做到!”裴砚语气加重,“你听见没有?”
沈嘉玉眨眨眼睛,含笑看着他。
裴砚端视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许久,与她额头相抵,鼻尖相蹭,“你有没有想朕?”
沈嘉玉没说话。
两人呼吸交缠,裴砚非要一个答案,“告诉朕!”
沈嘉玉长叹一声,终于开口:“一直都在期冀这一刻的来临。”
很短一句话,却将裴砚逼得眼眶发红,他喉咙滚了滚,“这就够了。”
得她一句,这么多夜的辗转反侧、痛苦煎熬都有了意义。
裴砚低头,轻啄了几下她的唇瓣,随后埋在她颈窝,长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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