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岁斜一眼。
“还不知道他们回不回来呢。”
言出。
屋子大门被哐当踢开,屋外落雨的阴湿气扑鼻。
银质烛台上的两支红烛忽闪一下。
微弱的亮光里,穿着深蓝色直裰,头上有只简单木簪盘一太极髻,手里还拿了一年代久远的拂尘,要不是嘴上两撇小胡须掉了一片,斐守岁还真看不出来那是谢义山。
这谢家伯茶长靴一踩,就是一个厚重的泥印,带着凉秋的气息,走入屋内。
跟在他身后的江千念是书童打扮,背着与斐守岁那只相差不大的箱笼。
两人都似淋了雨,湿漉漉地甩着袖子。
谢家伯茶掸好水珠,就冲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与江幸来了一杯。
茶水入喉,伯茶长叹一气,啐了口:“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老太太。薛家好歹是海棠镇的大族,居然这么小气,连口茶都不给人喝!”
患失
江千念也是一饮而尽,与谢伯茶附和。
“还喝茶呢,就差没把我们赶出去。还好你穿了道袍去的,不然就和我当初一样吃闭门羹。”
谢家伯茶砸吧砸吧嘴,撩起袖子拧干雨水:“得了,能说通就不错了,还抱怨这个!”
斐守岁插不上话,只能替两人再续上一杯。
茶水点滴,外头还在下雨。
谢义山坐在桌边,看到已经起来的陆观道,他笑道:“哟,小娃娃好了。”
陆观道扁扁嘴。
“能下地吗?要是能,明日与我们一块儿去薛宅,去见见那个死而复生的薛少夫人。”
小孩子听罢立刻摇头,他不想去。
斐守岁在旁点烛,移着新点的蜡烛走到小孩那边,将烛台一放。
烛火红黄交接的弱光里,那个贫嘴的谢家伯茶打趣道:“斐径缘都要去,你一人留在客栈
,妖怪听够了,他看了眼谢义山。
谢义山知其意,也就立马闭上碎嘴,只与江千念说闲话。
“那个薛老太太真是海棠镇头一号人物,我是第一回与这样的老妇人打交道,唉。”是谢义山。
江千念在旁叹道:“人家是当家主母,一个大家子由她管着,能不难缠点。”
“也是,她老人家能坐在那里听我胡扯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。就等明日能不能博得她老人家一笑,成败在此一举啊。”
“一笑?”斐守岁问。
谢义山言罢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制令牌,在空中抛了下。
昏暗的烛光里,一闪而过一个薛字。
“薛家集能人义士,有令牌方能入宅看薛少夫人。”
“呵,”斐守岁轻笑一声,“倒是像在选婿。”
“哈哈哈哈!斐兄说的是,而且薛家在门口贴了告示,说来者不能是黄毛丫头,更不能是扎辫子的巫婆,得是得道高僧,或者那游历人间的道士。”
“真是奇怪。”
“是如此,”江千念接过谢义山手上的木牌,细细看,“照理说深闺妇道人家都是避讳男子,难有这样反其道行之的。”
“何止是反其道行之,她根本就是……啧,算了,”谢义山跷起二郎腿,“且告示底下也写了。说薛少夫人被药婆欺骗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至于是真是假,就有待考究了。”
言毕。
斐守岁笑说:“薛老夫人这样难缠,那明日我和小孩前去扮个什么身份?”
“斐兄不必担心,我已和薛家说好,还会带两个随行,到时候稍加打扮即可。”
这谢家伯茶是铁了心要带陆观道走,后路都给断了。
“好,有劳。”
斐守岁很客气地起身拱手,谢江两人也知夜色已深,便又随便寒暄几句,告了个好眠。
两人走后,一切归于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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