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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棚户区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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棚户区（棚户区（第22页）里面是个老太太，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，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。“丫头，米带来了？”老太太的声音发颤。“带了。”杏儿解开袋口，抓了一把米凑到她眼前，“您看，比市面上便宜一半。您要多少？”老太太盯着那把米，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两遍，递过来。杏儿接过去，没数，直接塞进兜里，舀了两碗米倒进老太太的瓦罐里。“省着点熬粥。千万别跟外人说米哪来的。”老太太抱着瓦罐，连连点头，转身进去了。杏儿站起来，往巷子深处走。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根，孩子不哭，只是小声哼哼。“大嫂，米来了。”杏儿蹲下，“比市面上便宜一半。你拿多少？”妇人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，手心摊开。铜板被攥得发亮，上面沾着汗渍。她咬着下唇：“妹子，就剩这些了……”杏儿看了一眼，舀了两碗米倒进她的布袋里。“不够的钱先欠着，有了再还。”妇人低着头，声音哑了：“谢谢……”“别哭。”杏儿把布袋塞进她怀里，“哭了惹眼。等风头过去了，我还来。”妇人点点头，把布袋死死抱在怀里，站起来转身走了。杏儿卖了三四家，袋子里还剩大半袋。她把袋口系紧，扛上肩，正要拐弯，拐角处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子声。“干什么的！站住！”两个巡捕从巷口拐进来，手里拎着警棍。打头的是个圆脸，脸上的肉松垮垮的，眼睛细长。他一眼便钉在杏儿肩上的米袋上。“扛的什么？”杏儿把米袋子放在脚边，直起腰：“米。”圆脸蹲下去，解开袋口，抓了一把米在手心捏了捏。米粒从指缝漏下去，他又抓了一把，捏得更紧。“哪来的？”“买的。”“买的？”圆脸站起来，把米往地上一撒，“这时候哪来这么多白米？！”高个子缩了缩脖子，站起来，手按在警棍上，盯着杏儿。“跟我们去一趟巡捕房。”圆脸伸手便拽杏儿的袖子。“哎哟老总，老总您行行好！”杏儿往后一缩，把毡帽往下压了压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这是给大户人家送的口粮，您高抬贵手……”她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批条，底下夹着两张小票，双手递过去。圆脸接过去，拇指在票子底下摸到了厚度。他对着路灯照了照，把票子塞进自己兜里，一摆手：“走。”杏儿把米袋子扎好，扛上肩，快步出了巷口。她绕了三条街。走到第三条街的尽头，杏儿没有直接拐进尚贤里。她转身走进了一家杂货铺。她站在柜台前，假装挑拣火柴，眼睛盯着门外的玻璃窗。十秒，二十秒。街上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卷着雪沫子打转。没有人在门外探头。她放下火柴，从杂货铺的后门出去，拐进了尚贤里。灶台里的火快熄了，灰烬泛着暗红色的光。她添了一根柴，蹲下来吹了几口气，火苗窜上来。妞妞趴在桌上画画，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，画纸上是一只大猫和一只小猫。杏儿把米袋子塞进灶台底下，用破布盖住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。妞妞抬起头：“杏儿姐，你站在门口干什么？”“没干什么。”杏儿走过去，低头看那幅画，“画完了？”“画完了。大花饿了，它在找吃的。”杏儿把画放下，摸了摸妞妞的头。“去洗手，吃饭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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