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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1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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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肯定了原则，但紧接着话锋一转：“然，臣有一虑，不得不言。苏亶有罪，依法惩处，天经地义。然其身份特殊，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丈人。若处置过于严苛，恐令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心境难安，亦有损天家亲情体面。且”他微微抬眼，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御榻旁的李承乾，又迅速垂下：“且此案由吴王殿下主审，吴王与太子皆天家骨肉，兄弟至亲。若最终判决过重，难免引人猜疑，是否夹杂了其他考量？是否会有损天家兄弟和睦之声誉？此臣之愚虑也。”他这番话，看似在为太子和天家体面着想，实则极其刁钻。表面上同意依法严惩，却用“太子体面”、“兄弟和睦”为理由，暗示判决可能不公，可能夹杂私心，将法律问题巧妙地引向了皇室内部关系与舆论猜疑的层面。李世民听罢，不置可否，目光转向了李承乾：“太子，此事关乎你的丈人，你有何话说？”李承乾深吸一口气，自坐床上起身，行至御榻前中央的空地，撩袍端端正正跪下。“父皇，”李承乾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在寂静的殿中响起。“国法如山，不容私情。苏亶所为，儿此前确不知情，闻之亦深感震惊与痛心。其倚仗东宫之名，行此不法，贪敛无度，害民至深，实乃儿失察，亦有驭下不严、约束姻亲不力之过。在此，儿先向父皇请罪。”他先认错，姿态摆得极正。“至于苏亶，”李承乾抬起头，目光清正，直视着父亲，“其罪证确凿，依律当处何刑，便处何刑。儿绝无半分回护之意！非但不能回护，更应请父皇从严处置，以正国法，以谢百姓，亦是以儆效尤，让天下人皆知，皇亲国戚若犯国法，与庶民同罪！东宫姻亲，更应率先垂范，谨守律法！若因他是儿的丈人而法外施恩，则儿何以面对天下臣民？何以辅佐父皇治理天下？儿恳请父皇，勿以儿为念，依法公断！”一番话，掷地有声，大义凛然。不仅没有丝毫求情，反而主动要求从严，并上升到了“东宫表率”、“与庶民同罪”的高度。长孙无忌低垂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。李世民看着跪在阶下、神情决绝的长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。他抬手：“起身。你能如此深明大义，以国法为重，朕心甚慰。”李承乾谢恩起身，退回自己的坐床，脸色依旧平静。李世民的目光又掠过一直沉默静坐的李泰。李泰感受到父亲的视线，微微抬眸，与父亲对视一瞬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自己对此案判决并无特别意见，姿态明确。最后，李世民的目光重新投向李恪：“吴王，你为主审，依《贞观律》，苏亶之罪，当处何刑？”李恪站了起来，躬身答道：“回父皇，依《贞观律》，苏亶所犯数罪并罚。按律，当处流刑三千里。其非法所得，悉数抄没，归还苦主或充公。丁子琰罪大恶极，主谋行凶，按律当斩，家产抄没。”流三千里，这几乎是对官员除死刑外最严厉的刑罚之一。李世民听罢，沉默了片刻。殿内无人敢出声，等待天子的最终决断。“拟旨。”李世民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帝王的金口玉言，不容更改的决断。“秘书丞苏亶，身为朝臣、国戚，不能洁身自好，纵仆行凶，贪赃枉法，害民甚深，着革去一切官职、勋爵，依律流徙岭南崖州。其非法所得，由京兆府会同户部、刑部，厘清数目，该归还苦主者归还，该充公者充公。丁子琰，罪大恶极，判斩立决，秋后处决，家产抄没。其余涉案人等，依律各有惩处。此案由京兆府张榜公告，以安民心。”“陛下圣明！”众臣齐声躬身。圣裁已下，一锤定音。苏亶的命运，就此注定。就在众臣以为今天的内朝到此为止了的时候，李泰缓缓地站了起来，朝上一揖，说道：“父皇容禀，儿有话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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