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城市被一层厚厚的浓墨裹住,唯有几盏锈蚀的路灯还闪着昏黄的光。
夏夜的风带着热意,林琅抬手扇了扇风,沿着回村那条不算宽敞的路往家走。
她在县里的小学当美术老师,课不多,人也清闲。
明天是学校举办的艺术作品展,她作为负责人之一,要检查处理的事情比较多,忙起来就忘了时间。直到巡逻的门卫来催,她才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半了。
路边的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,整条街上空无一人。
一开始她并没有太在意。只是走着走着,身后隐约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林琅心头一紧,下意识放慢脚步,假装整理肩上的包带,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。
黑夜太浓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,身形不算高大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感,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。
林琅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,继续往前走,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。
可身后的人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,也跟着加快步伐,始终保持着那一段让人窒息的距离。
不是路人。
是故意跟着她的。
恐慌像冰冷的潮水,一瞬间从脚底漫上来,攥住她的心脏,让她呼吸都发滞。
她不敢直接回家,一旦被摸清住址,往后只会更麻烦。
林琅抬眼望去,远处路口亮着一片醒目的光——消防站。
身后的脚步声时远时近。鞋尖踢动细石滚动的声音、鞋底碾过碎石的嘎吱声,每一次轻响都像钝刀反复刮着她的神经,把她残存的镇定一点点锉成粉末。
她找不到别的办法,只能赌一把:在尾随者发现前绕去消防局。
林琅深吸口气,佯装翻背包,自然地转向右侧大路。可那人立刻识破她,脚步声猛地逼近。
她仿佛闻到带汗的腥味,转身狂奔,运动鞋在沥青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。
她在心里不断催促自己—
,只存在于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里。
可她此刻顾不上细想,“帮帮我!有人跟踪我!就在后面!”
她的声音在颤,眼眶红彤彤的却没有泪光。
白宗言垂眸,在看清她面容的那瞬,浑身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连着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是她……
八年了。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,带着一身惊慌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怀里。
少年时代的夏天,蝉鸣聒噪,女孩窝在他怀里,眼睛弯成月牙,干净又耀眼。
后来,她突然就消失了,一句话都没说。
突兀、决绝、不留余地。
白宗言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,面上依旧维持着消防员该有的专业与冷静。
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扶着林琅的手,保持恰当的距离,随后大步流星走到了门口。
八月的热浪还在窗外翻滚,林琅却冷得像是泡进了井水。
那寒不是来自空气,而是从骨头缝里一寸寸爬出来的。
她不指望立刻抓到尾随者;如果那人聪明,早在她冲进大门的瞬间便该逃走。
果然,白宗言回来的很快。
林琅抬头时,发现他制服的领口有些歪。
“我没追到人……他穿什么衣服?走路有没有特别的地方?”
他俯首低声问。
林琅眼神始终无法聚焦,她强迫自己闭眼回想,手指无意识抠着手背。
片刻后,她慢吞吞地摇了摇头,脸上是茫然与余悸。
“不知道……帽子压得很低……一直贴着墙走……像个影子……”
“别害怕,这儿很安全。”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异样,“先到休息区坐一会儿。”
白宗言把林琅引到休息区,蹲下身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。
直到松木的气息裹着体温漫过肩头,林琅才尝到嘴里蔓延的铁锈味。
舌尖触到唇上的裂口,阵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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